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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后為什么鐘愛QQ

2019-06-11 10:50:59  來源:態℃

“QQ的審美仿佛還停留在十年前。”

關于QQ最令人討厭的地方,知乎里最簡短的回答獲得了最多的贊同。

過去幾年,QQ似乎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,一面是熟人社交市場被微信撼動,同時新社交產品不斷瓜分細分市場,從核心到邊緣都令其失色,另一面是QQ未能明晰的產品路徑,在自我轉型中,它深陷千萬級用戶接連流失的困境。

2019年微信取得的成績被張小龍視為一座新里程碑,“這可能是國內歷史上第一款APP有10億DAU的數量級”。2011年,張小龍將微信推入公眾視野,從QQ汲取到第一波新鮮血液后,擴張之路就一騎絕塵,很快便成為騰訊社交帝國里另一座無法撼動的堡壘。

但,“微信會取代QQ嗎?”

騰訊在掠奪社交市場的同時,也一度誤傷了自己,在社交領域,QQ衰落的論調已被人所接受。回望過去,QQ的崛起曾伴隨著人人、天涯這些老兵的坍塌,當微信如日中天時,人們不禁再次看向騰訊,騰訊如何能將兩張王牌都打得更為漂亮,又或者不可避免地陷入一方逐漸式微甚至衰落的局面?

事實上,在QQ逐步交出中國社交產品第一把交椅的過程中,它與微信的道路就開始截然不同了。QQ定位為年輕化的娛樂社交,微信則在成年人的世界里馳騁。

上個季度QQ的用戶增長成為騰訊財報的一大亮點。騰訊財報顯示,QQ的月活躍用戶環比增長超過了微信:截止2019年3月31日QQ的月活躍用戶達到8.23億;更令人驚訝的是,QQ空間的智能終端月活躍用戶從5.324億增長到了5.719億,增長了接近4000萬;2019年初QQ也推出了小程序及擴列等功能,QQ看點的日活用戶已經突破1億大關,95后的比重已經達到了7成。

“上個世紀的微信,界面、表情那么土,誰用?”00后的中學女孩宋文郁沒有辦法想象,缺失了卡片背、厘米秀、變聲器的微信,自己周圍會有誰去使用。某一刻,00后的質疑將兩代人置于對立面,卻也準確道出了背后QQ的戰略定位——“更年輕”的世界。

但同時同為00后的雷冰冰,已經意識到微信是她世界中的另一面,“用微信和爸爸聊天,用QQ和對象聊天”,這種介乎于成年與未成年的邊界感漸漸變得清晰起來。

5月5日,在騰訊發布的《00后在QQ:2019 00后用戶社交行為數據報告》中,20歲的騰訊QQ,迎來了20歲以下的新貴——在月活8億,共同在線人數近3億的QQ里,20歲及以下用戶增長達到16%,互聯網千萬新生的心臟一齊跳動,為QQ注入強大的生命力。

人們對QQ的情感復雜而矛盾,喜惡背后,是中國的社交遷徙,在人群中劃出的一道無形天塹。年齡成長的不可逆轉,似乎也成為了QQ用戶新舊交替的必然。

然而,當我們準備下定結論,以“鐵打的QQ,流水的用戶”作為標題時,一批70后、80后的QQ深度使用者意外出現在采訪對象之中,當關于QQ的逃離與回歸,從00后橫跨至70后時,這個故事又變得有趣起來。

一、宋文郁

文郁住讀在學校,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卸載QQ,直到班主任伸手繞過窗邊鐵欄,攤開在面前,冷冰冰地看向自己。

“毛骨悚然”,回憶起那次經歷,她如此形容。在自習課上,不少人會像文郁一樣偷玩幾次手機,這并不是一件奇事,但被老師抓到必然是一件憾事,“難過好幾天,挨罵、寫檢討,最重要的是不能聊天了。”

“我的弟弟妹妹會有智能手表,只和家長聯系”,但像文郁這樣的中學女孩,聊天對象顯然不止于此,“在QQ上,會和喜歡的男生聊天,或者和閨蜜聊喜歡的男生,偶爾還會看一看TFboys的最新動態”,盡管使用手機的時常被大人牢牢限制,但青春的騷動永遠有處可放,管制背后,是千元機在校園市場的爆紅。與此同時,對于住校生,尤其是像文郁一樣成績不算差的同學,手機的使用常常是默許。

在文郁眼里,微信既沒有好看的表情包、有趣的QQ看點,也沒法使用變聲軟件,更重要的是沒有多少同齡人社群,于是承載與家長保持溝通,匯報學習成績功能的微信,理所當然成為了他們后的“官方渠道”。

“被班主任看到QQ聊天記錄我就完了”,在上交手機的一瞬間,文郁意識到,自己QQ里長達幾個月的聊天記錄,可能會被一覽無余地展現在班主任眼前,在遞出手機的惶恐與猶豫之間,她悄悄地指紋解鎖,長按APP,卸載,確認。

“卸載QQ的一瞬間,我知道我成了一個好學生,雖然犯了錯。”,在微信上,是她每日的學習匯報,父母重復的叮囑,還有一些機械的模范回應,即使在假期,大多也關于外出行程、時間,這種記錄就像是完美人格,毫無紕漏。

沒過幾天,寫完保證書的文郁拿回了手機,被班主任告知:不要再把手機帶到教室里。

文郁重新安裝完QQ,一切記錄都還在。

二、雷冰冰:00后、中專生、用微信和爸爸聊天,用QQ和對象聊天

本應該上高中的冰冰,因為學習成績不理想,被家里安排去了一所中專,學習客運相關專業。目前在她的世界里,QQ和微信的出現時間基本平衡。

這兩款社交產品對她來說,也都是聊天。不再沉迷于發空間狀態,也不再沉迷于玩游戲,冰冰用微信來和爸爸聊天,用QQ來和男朋友聊天,雖然身邊朋友都還在用QQ,但是很多還在讀高中的同學是沒有使用手機的自由的。

冰冰的學校并不限制學生,這使得她能夠更為自由地用手機,和家人及男朋友保持聯絡。問及她微信和QQ哪個比較好用時,她說微信好用,QQ就是表情包多。另外,微信還有各種支付轉賬功能,爸爸也通過微信給她打錢。

在冰冰的認知里,微信意味著轉賬、親人,QQ意味著最開始的一幫小伙伴還有男朋友。

三、羅裕民:95后、大二男生、用微信并不是因為微信好用,只是因為身邊沒有人用QQ了

從云南到北京上大學,裕民使用微信的頻率越來越高,但作為被QQ引進門的“互聯網原住民”,在微信上的體驗并說不上太好,“被一個不太熟絡的好友拉進一個不明所以的群,我退了他又拉,退了他又拉,于是,我就把這個瘋狂的好友刪除了。”

“現在用QQ基本用來看空間,但是發空間的人逐漸變少了,很多還和微信重復”,回想起中學小學時代,裕民覺得QQ在熟人社交以外,還擁有陌生人社交的屬性,“最開始,會按照條件搜索,12-16歲,女生,然后看頭像、簽名,添加好友。”

有趣的是,如今在“00后處Q友”的千人社交大群里,女生的人數與主動性都要超過男生,這與成年人的社交生態恰恰相反。

然而伴隨著成長成年,個人隱私意識崛起,在熟人社交遷移到微信的過程中,QQ的陌生人社交功能,對于“18歲+”的群體幾乎是關閉了,裕民清晰地感受到,“相比過去大家積極主動地互加好友,現在,陌生人的主動,可能更多時候被視為騷擾。”

目前,裕民還會和舍友、以及高中同學在群里聊天八卦,拉扯日常,而大學同學的溝通主要就是微信了,他補充道,“如果要和陌生人聊天,微信QQ都不再適合,你可能要在Soul、探探這類新社交應用上,才能找到同齡人。”

四、

陳童是第一批逃離QQ,也是最早使用微信的95后,她把當時的自己,比作受鄙視鏈影響的中二青年,“單純是因為QQ企鵝過于大眾,當時就覺得十分庸俗,而微信相比就比較小眾。” 但2015年,當她步入大學后,QQ作為一個“工具”,使用頻率又多了起來。

2011年,陳童擁有了屬于自己的第一部手機,2011年,也是中國智能手機銷量興盛元年,而微信作為移動端時代的社交產品,也恰好誕生與同年,這些契機將她拉入微信社交圈,意外跳過了QQ交友的時代潮流,“在那時校園有家校通傳遞訊息,而我只有在假期才有機會打開電腦登陸QQ。”

在QQ盛行的年代,她因為學業被隔離在互聯網門外,以至于對QQ沒有什么太多的了解,也沒有多余的情感,當同齡人用微信越來越多時,她卻又用起了QQ,盡管目的被動而單一,“基本就是用來專門接受班群消息,而且,我至今也不清楚QQ會員有什么用。”

如今,看到弟弟妹妹幾乎都是QQ的忠實用戶,她有自己的看法,“我想小孩子追求的是不同于大多數“大人”,現在他們的父輩用的大多是微信,而在微信里的成年世界外,小孩子自然會尋找其他不被監視的領土,QQ可能就是那塊領土了。”

當QQ發布銷號功能時,陳童沒有太多感慨,對她來說QQ的意義在于其“工具性”價值,只要用生活、工作需要就會一直用下去,她補充道,“如果有一天,沒有感覺到QQ‘被需要’,就會卸載了。”

五、高海鳴:95后、工作三年、微信用來工作,QQ更純粹一些

畢業三年來,高海鳴一直在北京的互聯網公司工作,繁忙的工作讓他幾乎無暇顧及線下社交活動,大多數時候,他會使用微信和朋友、家人聊聊天。盡管作為最常使用的社交軟件,劉鳴卻很少發朋友圈,“微信主要還是用來工作,應付上級,不敢也不太愿意發朋友圈。”

在高海鳴眼里,QQ更能成為一種生活方式,盡管新出的功能他不再關注,但QQ對于他而言,確實承載了更多的回憶與情感。

“QQ可以不用,但必須有”,在上一家咨詢公司工作室,高海鳴就習慣了用qq群分享資料,用微信群對接任務的工作方式——飛快地找到文件和及時收到通知可能是和吃飯一樣重要的事情。但當他加入新公司后,釘釘取代了QQ原有的功能,于是,使用QQ的頻率慢慢變得只手可數,“我還用使用QQ或許是因為相比于微信,QQ上因工作結識的朋友要少很多,這更純粹。”

高海鳴將使用QQ的原因歸結為出于某種情懷,他比喻道“就像前輩談起過去的人人網”,但他又不確定地頓了頓,“以后也說不定會是什么。”

六、趙小悅:90后、互聯網從業者、對QQ空間很有感情

在上家公司工作時頻繁使用QQ的趙小悅,跳槽之后使用QQ的頻率明顯下降了。之前每天都會用,現在只會一周看一兩次了。而看QQ的目的是去看QQ空間里老朋友更新的新信息,也沒有什么人在QQ上聊天。

趙小悅膽子不大,即便是在成年后,使用QQ加入找對象群,遇到了一個小哥哥堅持了兩三周每天發早安倆字,她就刪掉了對方,她說“因為完全不認識,不太能聊起來,雖然因為想脫單踏出加群的第一步,但其實對這種方式警惕心很強”。

回憶起第一次用QQ的場景,趙小悅說那時候自己還是初中,看過別人用QQ異地聊天,覺得太神奇了,恨不得替別人打幾個字那種。然后大概初二有了自己的QQ吧,會用qq空間和小伙伴保持彼此關注。:所以對空間很有感情。

“QQ空間的意義是什么呢,對你來說?””舊日時光,或者一個老朋友,那種吧”

趙小悅表示自己不會特意去注銷,不過有可能有一天不再用了,近10年感覺還會用,以后可能大家都不用了。“如果沒有認識的人在QQ有動作,我也就不會用啦。”

七、張敏:80后、體制內工作、因為工作每天需要登錄QQ

作為體制內工作人員,分享文件及發布通知還處在一種嚴肅而流程化的狀態,一個群全員被禁言發通知,另一個群則是各處室聯絡員的小圈子。張敏因為工作需要每天登錄QQ,并且主要是用電腦登錄。

在QQ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工作,微信才是她與家人朋友聊天的工具。時間追溯到2001年,當時還在上大學的張敏,因為要跟高中同學聊天所以注冊了QQ,經歷了用QQ和曖昧男生聊天、用QQ偷菜、開放空間又鎖上空間的整個青春,QQ似乎成為了她青春記憶中的一部分。

因為大學宿舍網不好,一下課就和朋友相約去網吧玩兒勁舞團的日子一去不復返,只剩下了那些很偶爾還在QQ和微信同步更新狀態的痕跡,這似乎是QQ給她的過去留下的一些可采集的信息。“那些曖昧的男生留在QQ了,所以永遠不注銷。”張敏已經有了一個8歲的兒子。她的兒子卻早早用上了微信,張敏表示兒子和兒子的同學幾乎都沒有用QQ的,基本都是用微信,這些孩子沒有自己的手機也有自己的手表,可以方便地使用微信。

八、老李:70后、心理咨詢師助手、每天用QQ的時間比微信長

兩把椅子,一個溫馨的咨詢室,一杯干凈的水,溫度舒適。

在大多人的想象中或者英美劇的場景里,心理咨詢室就應該是以上的樣子,但對于線上心理咨詢行業,網絡建造了“房間”,QQ才是“窗口”。

“微信現在顯得更大眾化一些。我們這邊來訪者都用QQ的。即使以前用的少,為了咨詢交流,也還是要用起來的。” 老李認為,用QQ可以更方便地交流、分享資料,QQ是社交生活的一部分。互聯網的發展打破了地域與資源的限制,越來越多的人學會向專業人士求助,“我們文字交流都是用QQ平臺,咨詢則是使用ZOOM視頻,這樣的工作已經持續好多年了。”

身為超級會員的老李在建立自己的工作群組之外,還加入了六七十個QQ群,絕大部分都與心理學相關,至于心理學以外的群,他幾乎沒有關注過。

“微信都很少打開,即使有群,基本也沒有使用,除非和家人同學聯系。”他的微信好友也只有200人不到。老李表示自己更喜歡QQ,作為一名全職線上工作者,他很享受在QQ里工作的狀態,在QQ上,他接待過成千上萬的心理咨詢者,這些來訪者跨越每個年齡階層,老李說,“不用上下班奔波之苦,交流很方便。”

關于心理的撫慰,在QQ中永遠不會停止。

QQ的功能一年年更新,核心用戶一次次迭代,但QQ似乎永遠年輕。

作為社交軟件,其連接人的本質從未該曾改變 ,越來越多的90后因為QQ越來越臃腫而逃往更簡潔的微信或TIM,但中國互聯網浪潮三十年,在“在線溝通”這件事上,沒有人比QQ做得更為極致。

當“less is more(少即是多)”成為主流,張小龍攜帶著微信在追求效率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之時,QQ反其道而行之,它打破工具型社交平臺的天花板,把戰力從點對點的社交戰場上撤離,將場景化娛樂化的社交作為新的發力方向。

于是當張小龍說出,“微信從來不做節日運營或者logo的變化,本質上是因為微信一直在遵循一種好的設計原則”時,QQ與微信的這種“克制”開始截然相反,它的嘗試“放肆”得多,像QQ看點、卡片背景,厘米秀、興趣部落,一切都始于而不止于溝通工具,集成內容社交,娛樂平臺,生活服務各個板塊的功能,二十歲的QQ依然不斷探索著新生代的訴求。

《00后在QQ:2019 00后用戶社交行為數據報告》描摹出一個相異的世界:晚上10點,當80、90后的夜生活才伊始,00后的在線人數卻從高峰開始斷崖式下跌,一邊在深夜暢聊,另一邊已然在準備入睡;當收入不斷增長的工薪族逐步取消QQ各種功能的“自動續費”時,在QQ會員等付費項目上,00后卻已經占據半壁江山。

如今,QQ的定位愈發清晰瞄向更年輕的一代,除了職業的特殊性要求,對于 “大孩子們”而言,與QQ的“斷舍離”便來的十分自然,既不決絕,也不拖沓。

社交產品十年換人一圈,在受眾不斷細分、個性化需求被產品充分滿足的時代,十年時間,“大孩子們”真的要懂了歌詞。

“成千上萬個門口,總有一個人要先走”,對于QQ,年少的你先走。

或許在9012年,那些未來與“QQ”類似的古老軟件真的依然存在,它鶴發童顏,只是不再為長大的你而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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